32:社会·城事讣闻
成都商报 电子版
2008年5月9日 星期
[版面导航]
上一篇  下一篇  
32 社会·城事讣闻 字号 [ ]

老许 别忘了多拍点天堂美景
成都资深摄影家许康荣5月3日在进藏采风途中车祸遇难,临走手里还紧握着相机

  1986年,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许康荣和一群成都摄影界的热血汉子,立下生死文书,自驾八台国产摩托,绝尘而去,北至漠河,南达三亚,东行福州,西抵喀什,纵横五万里进行摄影考察。这一惊人壮举创下若干第一,至今无人能破。22年后,已经62岁的许康荣再次远赴西藏摄影考察,但这成了他摄影生涯的最后一次采风。

  5月3日,许康荣驾车翻下西藏左贡县一条100多米深的山沟,许老不幸身亡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还紧握着自己的战斗武器———照相机,真正做到了生命不息,摄影不止。

  噩耗:

  采风途中出事了

  “我想再去次西藏,这是我最后一次出去采风了。”4月29日早上,许康荣对家人说。这个决定遭到了家人反对,女婿李智劝他:“爸,你都62岁了,天天在外面跑太危险了。”

  但许康荣还是固执地走了。两天后,他开着一辆越野车,约上另外两个同伴,朝西藏进发。谁都没有想到,这真的成了他的“最后一次采风”。

  按惯例,许老外出后,每晚必会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。但5月3日直到晚上11时过,电话铃声还是没响起。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老伴肖德芳有些心绪不宁。第二天,她的担忧变成了现实。

  4日上午,肖德芳接到与许老一起外出采风的同伴的电话,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虑:“出事了,许老的车翻到山沟里去了,现在还没找到人!”

  乍闻噩耗,肖德芳心里仍然抱有一线希望———老许长期奔波在外,九死一生的事也不少。

 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,家人们联系了当地警方,请求对方帮忙搜救。4日下午3时,人们终于找到了许康荣,他静静地“躺”在山沟里,手里还紧握着相机……

  五万里:

  签下“生死状”远行

  22年前,许康荣的壮举,感动着很多人。

  1986年,由葛加林任队长、许康荣担任副队长的一支摩托车摄影队,北至漠河,南达三亚,东行福州,西抵喀什,行程共五万里,车行珠峰脚下,穿越阿里无人区,遭遇坎坷磨难,饱览壮美山河,摄下照片万千。一时间神州瞩目,许多城市群众自发组织,夹道欢迎车队。

  出发前,每个队友要签《生死文书》:“本队尚属群众团体,自愿结合……请家属认真考虑,做出决定,在认可书上签名生效,否则队部将做出停止该队员活动的决定。”一纸文书,让当时队里许多人一下子懵了,哭泣、失眠、吵闹,当然也有沉得住气的人。

  许康荣就是后面那种。他来了个先斩后奏,悄悄签了文书。木已成舟后,才向家人摊牌:所有人都签了,我也签了。签都签了,还有什么办法?老伴肖德芳拗不过他,只好“放行”。

  然而五万里的行程并非易事,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苦楚:他们翻过车、受过伤、睡过山林,甚至还喝过带粪的羊奶。其中最惊心动魄的,还是许康荣的那次“摩托坠江事件”。

  当年,他们强渡来乌藏布江———雅鲁藏布江的上游,江宽30米,水深齐胸。许康荣把摩托车放在一张木筏上,由江对面的人用绳子拉过去。木筏刚漂到江心,忽然江水陡涨,木筏开始倾斜,许康荣赶紧拽住摩托车,以免车滑进江中,不料一下被车给撞了下去。江水汹涌,风雨交加,一眼望去,江面哪里还有老许的人影?岸上的人都慌了,几个水性好的开始往江里跳,四处寻找许康荣。

  万般焦虑中,许康荣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,抹了一把脸———刚才,摩托把他倒扣于车下浮不上来。大家莫不庆幸:“老许命大,没被压死。”

  亲友:

  他生为摄影,死为摄影

  “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,对他来说,家只是个落脚点,每次回家都是在处理照片,住几天,拿几件换洗衣服,就又出去了。”在妻子肖德芳眼里,老伴许康荣是个视摄影为生命的人,基本上没在家里过过年。

  2005年2月,许康荣得了一场大病,医生诊断老许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出去摄影采风,可是仅过了3个月,老许又跑去桂林。10月份,还辗转到新疆库尔勒、南疆等地,拍摄大漠风光。

  “一谈到摄影,他生命力就超强。”肖德芳说。她曾陪老伴一起去昆明采风,那段时间一直下小雨,许康荣在当地租了辆摩托车,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出门,“晚上回来,裤腿、鞋袜,全都湿了”。两人曾为此闹过不少矛盾,“埋怨归埋怨,我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摄影,那是他的生命。”

  摄影工作,甘苦自知。老许虽然好这个,并不希望后人也像自己一样到处奔波,但他心里又是矛盾的,每次给10岁的孙儿买书,他都喜欢买摄影类的。“爷爷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教我用相机,他还教导我,‘相机要端稳,手不能抖’。”孙儿李嘉诚说。

  “许老师直到最后一刻,还在为摄影而奋斗,这比在病床上躺一两年要有意义得多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许康荣生前好友、四川摄影家协会会员梅元皎说,他深深钦佩许老对摄影的执着精神,“他的去世,是四川摄影界乃至中国摄影界的一大损失。”梅元皎黯然地说,“我们将在6月26日举办一个许老师的遗作汇报展览,为了怀念许老师,也为了纪念‘五万里’22周年。”

  E闻记者 胡挺(本文参考了戴善奎《纵横中国》一书,在此致谢)

 
上一篇  下一篇